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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。  

2010-11-20 23:14:22|  分类: 慕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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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要搬家了,在看過這最後一輪圓月。在庭院

 

十一月的十五,月亮圓得讓你心生糊塗,滿口是去買月餅的小孩子氣。人就是這樣的感情用事,這樣的好笑,這樣的,可愛吧。停歇後的不舍感復發地異常清晰。不舍,亦像這一家子圍坐一起的此刻---雖然彼此談笑,細數那些“老資”。傷感的靈魂,還是在這通透的月色裏現出原型。

 

原始的眼淚被成人幼稚的心思壓制著,替而代之的是世俗的笑顏。我是一直想流淚的---鏡頭叫我引向了月亮,而不是你們。鎖在像裏的都是悲傷...美好,我已記在心裏...

 

小樓不高,三層。塗著紅漆的拱形百葉窗、屋簷漂亮的浮雕、樓層邊沿金魚狀的排水口、樓頂的小閣間...這些,在當時定是新潮的;這些,是我喜歡的。當然,在廈門久了,也就不奇了,似乎打心底覺得這一切當是如此的,也只有如此才合乎情理。牆面略顯暗紅,像是被陽光虐待多年留下的瘀傷。也因這顯得很有年頭,雖然她很年輕。這,同西牆的爬山虎一比,是恰恰相反的---咬牆而上,漫漫如瀑布,痕深藤密的,葉與葉間從不嫌狹窄擁擠,各自迎面春風笑的。你一眼是無法看盡它的翠的,哪翠綠早已蔓著視覺神經咬住你的心神。都不知道歲月給她留下了什麼,或是除了這日增的臉龐。她多大年紀呢?呵,從外面你是看不出來的,除非,你將手伸與她,放她爬進你心裏...

 

家,是房東叔叔安的。一位早年渡海,發家南洋的僑商。廳堂正中掛有家中已逝長者存像(在閩南是常見的)。不知是染過的還是年歲荒廢的早顯灰黑的樟木相框,長方像紙裏圈著橢圓的像。荔枝樹汁染的淺褐對襟衫,一副銀邊師爺鏡,遺風消瘦,卻真是文質儒雅得很(像片已有些暗淡不清了,你只能好奇地聽房東動情的回憶去回憶)。第一眼,讓我想起《今生今世》扉頁附的胡蘭成的那張照來。

 

房東年過六旬有三,太太虛小他兩歲,兒子是做傢俱生意的,在臥龍小城有自己的房,通常週末會帶孫女來探望他們。近視在他家是很普及的,房東也打趣的說,是萌了祖產。不過,眼鏡對他這位中學老師而言,是很搭的。太太同他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,從小在一條巷裏玩耍,直到他北上求學,直到終成眷屬。老先生寫得一手好筆墨,太極更是入得宗師級。雖說我是自己做飯,每週卻也有幾餐是要在他家吃的。我買菜房東太太主廚。是極豐盛的,江南的淡淡風格,不甜不膩清清爽爽。說來好笑,當夜總是難入睡:一是吃得太飽,二則嗝聲難抑。或是這原因,私下我都不稱呼其林太太、林大媽什麼的,她也不喜歡。所幸叫她師傅(你向她請教閩菜,她是極樂意的)。看季老的《故鄉明月》時,就很羡慕先生有歐朴爾太太這麼一位好房東。在福州,遇見了。來廈門,遇見了。這樣,我是常在心裏慶倖的,慶倖自己這樣的好運。

 

樓隨不高,卻也住著幾戶人家:一樓隔了兩間門面,王家的“惠民食雜店”和豪哥“阿豪理髮店”,兩家都是本地人;二樓房東自己住著;三樓本是留給他兒子的,後來兒子買房了,老人嫌空著糟踐房子,也就租人了。我是最後搬的,先前兩間租給了對情侶。彼此都是四川人,90後,男的,我們都叫他阿明,女的,叫丫兒。

 

來廈門工作,前後搬了四次家,這一次,是最有感覺的。可能因這屋子是老的,你總能嗅到歷史輕塵的味道、總能在夜裏聽見窗葉隨風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脈搏聲...

 

難改的是習慣,難忘的,亦是習慣。習慣了缺鹽少油時朝樓下喊一嗓子、習慣了理完發對著鏡子誇獎豪哥的手藝、習慣了清晨早起看房東打太極、習慣了隔三岔五拜師學藝、習慣了隔壁深夜下班低低的開門聲....

 

這些,是予我留下深刻印象的。

這些,是要叫我留淚的。

此時,我們在月下道別。

此時,我深愛這裏,深愛這個家,深愛這一家子...

 

不是離開。

不會離開。

沒有離開。

 

 

家。 - Lemon_7 - 慕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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